但每次遇到他, 我都會想起這個故事。
2008年的作品 : 《飛翔,是為了讓你停留》
潮濕的空氣,令她內心沒來由的煩躁起來。
凌晨4點,寂靜的街道,殘留的倦意。她拖著沉甸甸的行李,向巴士站走去,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天休息後,又要再出發。
這是她在畢業後的第一份工,至今已經做了三年吧,最初的熱情,已經變得例行公事,有時候,特別在這樣一個空蕩的清晨,她總是有逃離的念頭。
忽來一陣涼風,吹散徘徊在腦中的念頭,她哆嗦一下,走進巴士站。
距離開車時間還有六分鐘,司機已經邁向站台,準備上車。她的目光落在這個熟悉的身影,是他?竟是他?是他嗎?
巴士站昏黃的暗燈下,眼前這個畫面,她的視線變得有點迷懞。
司機低頭整理著手套,全然不察覺那雙灼熱的目光,轉身進入了車廂。
又一陣涼風吹來,她擰一擰頭,但這次沒有吹散腦海的思緒,卻將她帶回那一段..........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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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!張小翔!」
「都說過不准再喊我全名呀!!」
「張小翔,去圖書館嗎?」
「夠了!秦天飛!你再喊我全名我就要你罰抄一萬次!」
「那我就一邊唸一邊抄好了...哈哈哈!」
「你........!哼!」
小翔徑自走向圖書館,不再理會身後這個無賴。她翻開作業,認真的做起來,而身旁的人,已不知何時走開。
捧著一大堆厚厚的硬皮書,秦天飛把它們重重的掉在桌上。「喂,你小聲點啦,這裡不是你的家!」秦天飛不理會她,立即醉心在這堆......當然不是功課啦,這名叫秦天飛的笨蛋,只會埋首在一堆什麼飛機模型引擎研究裡。
「這可是比那些他媽的功課更偉大啊!」他自辯著,像看穿她的思想。
這個秦天飛,竟然在正氣的圖書館大刺刺說「他媽的功課」,張小翔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個流氓笨蛋纏上,她可是為著期末考努力的好學生。
「你看這,外型多吸引,線條簡直一流呀!」
別人不知情,真以為他在說什麼曖昧的.......
「這個嘛?太小了。如果它在這裡再加大一些玩起來應該會暢順點。」
靠!
張小翔大力閤上課本,怒視他一眼,轉身走出去。
他衝衝追了出來,「張小翔,搞什麼鬼呀?」
「秦天飛,不准你再跟著我。」
「張小翔,妳緊張什麼?功課不順就放下一會吧。」
聽完他的說話,小翔更加氣結,這個人是否生下來激死她........??!
「秦天飛,我跟你說,我要考好期末試,從今天開始會閉關,聽懂嗎?閉關,即是一個人靜靜地讀書,不出門,不做讀書以外的東西,不說閒話,明白嗎?」為了令這個笨蛋覺醒,小翔刻意誇大和加強語氣。
「我等妳。」
不料他的回應,她呆了。就這三個字嗎?她激動的一番演說就落得這三個字的回應,可她怎麼竟然有一點悸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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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小翔拂開被風吹起的髮絲,從思緒走出來,眼角帶點微熱,電子液晶屏幕顯示還有三分鐘開車。三分鐘,竟然讓她想了那麼多。坐在巴士上的他,在啃著三文治,她看著他的側面,內心泛起點點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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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等妳。」
期末過後,秦天飛果然在等她,她記得在考場走出來,就一眼看見他。但那天的他眼神帶著茫然,他遞給她一張紙,裡面寫著退學的通知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張小翔,妳會搭飛機嗎?」一句沒頭沒腦的問題,令她不知所措。
「張小翔,將來妳第一次出國,第一次飛翔,我一定會成為載妳的人。」
她感到鼻子很酸,不懂說什麼才好。
「張小翔,怎麼又是呆呆的?考試都完了。」他故作輕鬆,突然拿出一個飛機形的別針,遞了給她。
她握在手中,銀色的鐵線圈出飛機的輪廓,很別致。
「張小翔,我走了。」他轉身離開,忽然又回頭:
「張小翔,我真的很喜歡喊妳的名字。」
這個笨蛋,竟然一連五次呼喊她的全名,笨蛋秦天飛,她心裡一邊罵,藏在眼角的淚珠終於滴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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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小翔不但會搭飛機,而且還是一個月多次,當上空姐三年了,她已經厭倦飛行的感覺。但一幕幕的回憶,讓她記起當空姐的初衷,秦天飛,一走了之的他,等候承諾載著自己的他。
而他,在整整六年後,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眼前。
「我等妳。」她憶起在圖書館外的那天,他對她說的話。
忽然,她很氣憤,車門打開,她一股怒氣上了車,迎向他。秦天飛張著嘴巴,看著眼前的她。
「妳.....」
「妳妳妳妳什麼,你忘了我的名字嗎?」她恨他的茫然。
「嗯....不,妳......好嗎?」
「好好好好什麼,笨蛋!」媽的!幹嗎眼淚竟然在此時衝上來。
「張小翔.......」他終於喊出她的名字。
「他媽的你除了記得我的名字又記得什麼?.......等我?.......等個屁!載我?.......都是屁話!!秦天飛,你這個騙子!學什麼人做巴士司機,學什麼人服務市民!他媽的你是個偽君子!」她想不到衝出口盡是髒話,真正的她實在抑壓太久了。
他看著,從前冷靜的她,現在竟然梨花帶雨,對他說出一堆髒話。他微笑了,這樣子的她竟然很可愛。
「張小翔,妳緊張什麼?」
似曾相識的說話。
他打開阻隔他們的座位門,走出來,擁著她。
「對不起......對不起。」他在耳邊呢喃。
很倦很倦,她覺得眼皮很重,閉上雙眼,俯在他的懷裡,滿是踏實的感覺。
「張小翔?」她很想睡,原來罵人是很累。
「張小翔?」
「嗯。」
他握住她繫在絲帶上的飛機別針。「我不能在飛機上載妳,妳介意嗎?」
「你笨蛋....」她很睏,口裡只是想說這句。
他看著懷裡安然的她,笑了起來。
寧靜的早上,微黃的燈光,
我們都知道,即使飛行註定失敗,重要的是,他們終於找到可倚靠的彼岸。(完)
故事後記:
原本,這個故事是一個不好的結局,小翔記起那段回憶,沒有上前和天飛相認,默默在心裡悸動後,再踏上她的飛行旅程。這就是我一早的構思,一個成長後的回憶遺落,帶點像幾米的詩意。
但一邊打著鍵盤,一邊投入進故事裡,每每寫到回憶部份,我都哭了,我想,錯失了的,還可以挽回嗎?於是我讓小翔在最後變得歇斯底里,有時候我們只需要一點勇氣,就可以握住眼前的幸福。
偷偷告訴你,巴士司機這個角色,是有原因的,在一個下午,我重遇我人生中第一位暗戀的男孩,他,穿著司機制服,在巴士站等車,他,成為一個巴士司機了。曾經的曖昧,都已過去,但回想起,仍然美好。當然我沒有上前相認,我和他的事,已經在青澀的學生時代終結了。
你們喜歡嗎?短短的故事,我寫完後只覺得很滿足。
如果為故事譜上一首歌,我會選這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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